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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股票基金  发布:2019-09-27

摘要:靠什么拯救东北经济 面对东北经济生态怪圈,仅靠国家大项目投资,或财政金融体系给国企输血是不够的 □ 本刊记者 降蕴彰/文 东北三省经济增长持续在全国各省份排名中垫底,如何振兴并拯救东北经济,成为社会关切和决策重点之一。8月下旬国家发改委公布新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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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什么拯救东北经济

  当前,东北进入增长动力缺失期,其深层的问题是根深蒂固的结构病、发展方式病在作怪。东北实现振兴,首要的是闯过“结构关”。同时,需要投资环境的改善和自主创新能力的提高,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破解结构性矛盾。

  面对东北经济生态怪圈,仅靠国家大项目投资,或财政金融体系给国企输血是不够的

  研讨会综述

  □ 本刊记者 降蕴彰/文

  为深入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若干意见》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东北振兴的多次重要讲话精神,由东北大学、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以下简称振兴院)共同发起,联合哈尔滨、沈阳、长春、大连四市政府共同主办的“破题发力:东北全面振兴的新体制与新机制——2016东北振兴论坛”于8月19—20日在哈尔滨市举行。来自国家发改委等相关部委领导、国家级智库的专家学者、东北地区科研机构与高校的专家学者、企业领袖、新闻媒体和哈尔滨、沈阳、长春、大连四市市长及其率领的论坛代表团共1300余人出席了论坛。与会专家围绕以制造业转型升级为目标推进东北经济结构调整,展开深入研讨。

  东北三省经济增长持续在全国各省份排名中垫底,如何振兴并拯救东北经济,成为社会关切和决策重点之一。8月下旬国家发改委公布新一轮振兴东北实施方案,透露将在东北地区实施127个重大项目和投资1.6万亿元等重要信息,外界高度关注并颇有忧虑。

  推动东北制造需从数量扩张型向质量效益提高型升级

  接近国家发改委的一位专家对《财经》记者表示,发改委等方面在制定实施方案过程中,针对东北的大部分重大投资项目就已经落地,今年一季度,国家对东北的投资就超过6000亿元。与过去投资主要流向钢铁、煤炭、水泥等过剩产能行业不同,新一轮投资主要是针对基础设施、重大公共性设施、民生设施等 “有效投资”。

  与会专家认为,当前,东北进入增长动力缺失期,其深层的问题是根深蒂固的结构病、发展方式病在作怪。东北实现振兴,首要的是闯过“结构关”。

  方案决定投资公共设施领域和民生领域,一方面是为了弥补较长时期以来,东北地区在基础设施和民生投资的欠账,增强与华北、华东等区域的快速通达能力,以此推动有潜力的新兴产业;另一方面是为了发挥政府投资的引导和拉动作用,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参与进来,让社会投资逐步成为东北地区民生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主力。

  1.工业增速、工业效益既是上一轮东北经济发展的原因,也是本轮东北经济困难的症结。

  业界普遍认为,现在东北正面临着“体制机制死板—经济下行—人才流失—财政吃紧—社会保障无力—生育率下降—经济下行”的生态怪圈,仅靠国家层面的大项目、大投资,靠财政和金融体系给国企输血,并不能拯救东北。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振兴院专家委员会主任刘世锦认为,目前我国产能严重过剩地区的共同特点是以重化工业为主。东北地区在这方面表现得更为典型和突出,主要表现在东北地区的重化工业比重较高、在重化工业领域国企占比高,即所谓的“单一经济结构困局”。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聂辉华认为,东北经济下滑的原因,主要是长期的计划经济和国企思维,导致营商环境日趋恶化,国企民营都缺乏活力。上一轮国家振兴东北也只是给钱给项目,并没有改变整体营商环境。因此,东北再振兴必须反思以往思路的成败经验,在制度创新上做文章。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振兴院院长迟福林认为,东北一次振兴重视基础设施投资和重化工业发展,经济增长主要靠投资拉动,在结构调整、制度创新等方面存在明显短板,遗留了一些重要矛盾和问题。未来10年,要以结构调整为重点,以体制机制创新为关键,以形成先进制造业基地为目标,实现东北二次振兴。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主张在东北搞经济特区,具体的办法是,东北三省与广东、浙江、江苏三省分别展开对口合作,开办特殊合作区,面积可以相当于一个地级市的范围,主要沿用东南三省已有的经济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政策、规则,形成合理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机制。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振兴院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常修泽认为,近年来,在国内外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原来的结构病“水落石出”,再叠加人口等多种问题,使得整个东北进入增长动力缺失期。突出表现在:一是工业比重大,其中重工业、“原”字头比重过高;二是服务业发展滞后。

  对于刘世锦等专家提出的在东北搞经济合作特区,东北某央企的一位副总这样分析,东北三省与广东、浙江、江苏三省的“空间跨度较大,而且东南也没有那么大的产业转移体量”。新一轮振兴东北的突破口应该是扩大对外开放,尤其是国际产能合作上,“通过产能输出去、引进来,吸引外资高端制造业在东北落户”。比如,去年12月经国务院批复,在沈阳建设的中德沈阳装备制造产业园,就是东北扩大对外开放的“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既然德国人能看重东北,说明东北在制造业上还是具有相当的竞争优势”。

  中银国际研究有限公司董事长、振兴院专家委员会副主任曹远征认为,工业增速、工业效益既是上一轮东北经济发展的原因,也是本轮东北经济困难的症结。东北经济以第二产业为主,其中基础产业与装备制造业又是重心。在全国产能过剩日益严峻的形势下,结构单一问题日益凸显,出现第二产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现象。

  落户沈阳的中德产业园区发展的,是智能制造、高端装备、汽车制造、工业服务四大产业,到目前为止,已落户35家来自德国、欧美等国的高端企业,总计各类项目204个。

  振兴院副院长李凯认为,结构不合理是造成老工业基地经济后劲不足、增长乏力的主要原因。目前,东北地区结构性问题主要表现在四个偏离:工业结构的偏离、固定资产投资结构的偏离、第三产业结构的偏离、高技术产业结构的偏离。纠正以上四个偏离是实现东北全面振兴的关键。

  比如在机器人及智能装备领域,汇能焊接工业机器人系统的集成项目已经投产,德国库卡机器人应用研发示范中心、德国纽卡特工业机器人行星减速机等项目也已开工建设;在汽车及零部件制造领域,已经陆续有德国慕贝尔汽车悬挂弹簧、德国本特勒汽车悬架、西班牙海斯坦普汽车组件等20多个项目投产。

  辽宁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梁启东认为,东北经济断崖式下滑是长期积累的经济结构问题的集中显现,具体表现为资源性衰退、结构性衰退、体制性衰退和人口红利的消失。

  避免重复投资

  2.区域经济发展缺少大规模产业尤其是消费品工业的支撑,是东北经济增长乏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中央启动上一轮振兴东北战略是在2003年,根据国家发改委东北振兴司统计,实施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战略十年来(2003年-2012年),东北三省地区国内生产总值比2002年的1.14万亿元翻了两番多,年均增长达12.7%,而同期全国平均增速为10.7%。上一轮振兴东北战略有力地推动了东北地区的十年快速发展。

  李凯认为,东北地区的产业结构背离了全国产业结构的变化。其产业结构仍然以传统产业为主、以重工业和工业品生产为主,区域经济发展缺少大规模产业尤其是消费品工业的支撑,这是东北经济增长乏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东北经济出现断崖式下跌是在2014年,到去年,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的GDP增速分别为5.7%、6.5%、3%,是全国倒数第二、第四与第一,全国14个GDP负增长地级市中有6个是在东北地区。今年上半年,黑吉辽三省的GDP增速分别为5.7%、6.7%和-1%,对比其他省份,东北三省的经济增速依然不容乐观。

  刘积仁认为,东北产业结构最大的问题是B2B比重过高,东北所生产的产品很少用来直接消费。过去10多年,东北制造忽视了个人消费品的生产和产业发展,当出现产能过剩时,东北在整个产业链条中受到的伤害最大。

  令人担忧的是,经济下滑的负面效应已经逐步传导至社会领域。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有关东北经济即将全面崩溃,部分央企、国企陷于严重亏损困境、拖欠职工工资的报道已频繁见诸报端。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龙煤集团下属的双鸭山煤矿发生的讨薪事件更是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

  3.东北制造需要从数量扩张型向质量效益提高型升级。

  对于近两年东北经济增速的急剧下滑,现在国内专家们的看法较为统一,总结起来大致有三点:第一,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资源产业和依靠工业,尤其是重工业。传统的资源型产业结构和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使东北已经形成了较为单一的产业结构。第二,所有制结构单一,国有经济占比过高。以官方公开数据来说,2014年东北三省国有企业资产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资产的比重平均为50%左右,而全国这一指标是在10%左右。在中国经济从要素推动向效率驱动转变的过程中,央企、国企的低效运转最终导致经济下滑。第三,年轻人口、优秀人才净流出。由于经济寒流侵袭、市场环境恶化、平均工资增速缓慢等因素,东北持续出现大量的年轻人口净流出,优秀人才更是流向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

  曹远征认为,需求因素既是东北工业上一轮增长的原因,也是此轮下滑的原因,在需求难以持续扩张的情况下,东北经济需从数量扩张型转向质量效益提高型。

  在中央推进上一轮振兴东北的进程中,从国家层面上曾出台了一系列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政策方案,像2004年国务院出台的《关于实施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若干意见》、2005年出台的《关于促进东北老工业基地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的实施意见》、2009年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实施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若干意见》,都对东北地区发展经济给予了极大的政策倾斜。其外,国家财政也多次出手,用“输血”方式推动东北发展,但从现在东北经济出现严重的产能过剩矛盾来看,重复投资、有效投资不足、投资效应递减等问题突出。

  辽宁大学经济学院院长谢地建议,一是利用第三次工业革命与第四次工业革命叠加的战略机遇,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二是超越以一、二、三产业比重变化为基调的产业结构调整思路,在一、二、三产业提质增效、发展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上下功夫;三是支持东北老工业基地中已经具有一定国际竞争优势或潜在竞争优势的先进装备制造业企业的发展,在并购重组、研发投入等方面给予扶持,通过龙头企业带动加快培育东北产业在国际国内竞争中的新优势。

  前述接近国家发改委专家分析表示,从2003年到2014年,东北三省的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幅是在30%左右,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比重从30%上升到80%以上。在投资这把双刃剑的作用下,东北三省和其他省份一样,均被投资效应递减、有效投资不足、杠杆率迅速攀升三大问题困扰。

  格力集团董事长董明珠提出,东北工业需要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实现三个转变:一是从东北制造向东北创造转变,二是从数量向质量转变;三是从产品向品牌转变。实现东北制造的转型升级,需要投资环境的改善和自主创新能力的提高。

  东北的问题要比其他地区更严重一些,首先从投资效应下降速度来看,单位固定资产所产出的GDP明显下降,2014年只有1.07低于西部地区的1.12,东北是全国单位产出最低的区域。其次是从有效投资不足来看,大部分的固定资产投资流向了钢铁、煤炭、水泥、火电等过剩产业。东北地区产能利用率的持续下滑,三省都在全国倒数五名之中,大规模的投资并未促进生产可能性边界的扩张,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有效投资显著不足。最后从杠杆率攀升程度来看,东北地区杠杆率不断增加以此带来的不良资产率也在攀升,现在黑龙江、吉林两省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3.6%与3.68%,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8倍。

  梁启东认为,东北经济结构调整,应瞄准服务业、农业、新兴产业、轻型产业、民营经济、中小微企业等新动能的培育。

  在经济出现整体下滑、产能过剩日趋严重的同时,东北地区的经济发展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化,从省级层面上看,吉林、黑龙江的发展速度要好一些,与全国的差距正在逐步缩小,而辽宁的经济形势最为严峻,增长曲线是一路下滑。

  产业政策需要根据产业转型升级需求调整

  在固定资产投资、工业增速、财政收入等方面,辽宁省都比吉林、黑龙江差了一大截。固定资产投资方面,去年东北三省固定资产投资完成总额为4万亿元,比2014年下降11.6%,其中辽宁省固定资产投资仅完成1.7万亿元,比2014年下降27.8%;工业增速方面,去年吉林和黑龙江分别增长5.3%和0.4%,而辽宁工业增加值是-12.7%;财政收入方面,去年东北三省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是4520.1亿元,比2014年下降20.6%,而辽宁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是2125.6亿元,比2014年下降33.4%。

  与会专家认为,依赖投资和需求刺激政策已难以为继。新一轮东北振兴,需要瞄准结构性矛盾和产业转型升级的目标来调整产业政策。

  据前述接近国家发改委专家分析表示,目前,国家层面上对新一轮振兴东北的政策已经明确,就是通过三年实施127个重大项目, 投资1.6万亿元,发挥公共领域投资和民生领域投资的引导效应、拉动效应,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参与到新一轮振兴东北当中。

  1.大规模投资和需求刺激政策已成强弩之末。

  央企改革是核心

  刘世锦认为,近期重启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首先需要科学评估以往振兴思路和政策,总结经验教训,进行适时调整。如果继续沿用扶持“输血”、投资拉动的办法,且不论正确与否,实际可操作空间其实不大,短期刺激效果也未必见到,更重要的是可能错失振兴机遇。

  中国东北振兴研究院院长迟福林认为,国企改革是新一轮振兴东北的关键所在,辽宁省社科院副院长梁启东也表示,东北国企改革的核心是央企改革。

  曹远征认为,总需求扩张政策只能防止更大的衰退,而不能有效地提升经济增长。如继续实行大规模投资和需求刺激政策,将引起企业负债率过高,加大经济系统性风险。

  央企的主要特点是块头大,占用社会资源比例大。在东北三省,央企无处不在,地位举足轻重。统计数据显示,现在东北总共有央企3180多家,总资产约4.6万亿元。在去年GDP增速排名最末的辽宁省,央企就有1751户,占辽宁工业40%。吉林的工业主营业务收入90%来自央企,跟地方无关。

  常修泽认为,前些年东北问题所谓的和缓,很大程度是靠着大量投资来支撑的。现在经济下滑以后,投资驱动型的经济发展方式难以为继。

  东北的央企大都集中在过剩行业,像钢铁、水泥、煤炭、石油炼化等传统支柱产业,有近一半的生产线都是停止工作的,如此严重的产能过剩情况在其他地区极为罕见。随着经济下行压力不断增加,央企经营状况不断恶化,到去年东北的央企已经整体上处于亏损的状态,而其中不少央企都可以归入“僵尸企业”之列,靠政府补贴勉强维持。

  中国经济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振兴院专家委员会委员王小鲁认为,目前刺激性政策的效果已显著降低。东北地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应该放在坚决革除体制机制弊端上,把保增长的任务让位于调结构和促改革,以破解经济结构失衡的难题。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上半年曾在东北三省做过调查,发现“僵尸企业”的问题在东北尤为突出,仅在辽宁无资产、无生产、无偿债能力的“三无僵尸国企”就高达830余家,而其中绝大部分又都是央企。

  谢地认为,东北过度依赖投资造成了诸多弊端。一是以房地产及基础设施投资为主要特征的投资潮导致杠杆率过高、金融风险加大,地方政府债务问题比较突出;二是遏制了企业的创新活力,激发了各地区、各部门的盲目扩张冲动;三是对“大水漫灌”式传统需求刺激政策有不切合实际的期待,对供给侧与需求侧同时发力,也缺乏方向感。

  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肖若石告诉《财经》记者,在东北这种采取重工业优先发展的战略地区,普遍存在金融抑制问题,随着央企僵尸化日益严重,这一问题更为突出。用大量的政府补贴和银行贷款去维持“僵尸央企”,已经不是扭曲资源配置,而是在白白消耗资源。

  2.产业政策重点放在巨大的消费品生产产业。

  在东北长春、鞍山、大庆、辽阳等市,一个城市的经济往往依赖一家央企,而且都是重工业,因此,在东北地区处置“僵尸企业”的难度要远远大于其他地区,主要是因为东北的“僵尸央企”尾大不掉。 东北的这些垄断性央企,是当地的经济支柱,并且承担了大量的社会职能。国家投资往往是一个项目就是上百亿元,对地方GDP有明显的拉动作用,但是一旦这个央企衰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窟窿,想要关停并转这些“僵尸央企”,将会付出较高的改革成本。

  李凯认为,未来东北需要依据市场需求选择主导产业,在保持优势产业发展的同时,着力转变供给结构,跟上国内产业结构演变的趋势。尤其是要在市场规模巨大的下游消费品生产产业中找到突破口。

  2015年底东北主要城市沈阳、长春、大连、哈尔滨的房地产去化周期分别是18个月、15个月、29个月、28个月,是全国50个主要城市中去化周期最长的4个城市。可以说,东北三省是全国去产能、去库存压力最大的区域。

  梁启东建议,第一,振兴东北的政策需要在产业短板上下功夫,重点推进新兴产业及新业态、轻型产业、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第二,在市场机制面前,政府的产业政策有局限性,尽量少地出台《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招商引资指导目录》等产业政策。

  对于如何尽快化解钢铁、煤炭等行业的过剩产能,消化房地产库存,肖若石分析表示,供给侧改革是一个长期性的任务,“去产能、去库存”不能一蹴而就。从现阶段来看,东北地区“去产能、去库存”已经取得了一些效果:从去产能看,去年大庆油田减产近150万吨、鞍钢减产276万吨,东北两大支柱产业的减产幅度均在该行业排名首位;从去库存看,沈阳、长春等出台了多项去库存的刺激政策,现在东北几座大城市的房地产去化周期已经有所下降。

  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破解东北结构性矛盾

  目前东北正在加快对国企改革的探索。迟福林近期提出建议,东北老工业基地应积极申报设立国企综合改革试验区,争取尽快在国企改革的关键问题上有所突破。

  与会专家认为,东北再振兴需要新的思想解放,在制度创新上做大文章,重点是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破解结构性矛盾。

  对于设立国企综合改革试验区的目的,迟福林表示,重点是开展混合所有制改革,通过多种形式使社会资本、国外资本能够参与国企改革,搞活国有企业;采取兼并重组、债务重组和破产清算等方式,让“僵尸企业”尽快退出市场;在试验区率先开展社保体制改革,探索社保税改革试验,解决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问题;采取特殊措施尽快剥离企业办社会、厂办大集体等国企非主业,扔掉包袱轻装前行。

  1.增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紧迫性。

  民间投资待加码

  国家发改委振兴司副司长杨荫凯提出,要全面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新的供需转化,积极优化投资结构、融资结构、融资机制。新增投资要重点投向那些能够产生新的需求、重大的产业项目和创新升级的项目。

  在当今中国,哪个地区民营经济很活跃,哪个地区的经济就很发达,这方面广东、浙江等省就是很好的例证。

  人民日报社副社长张建星认为,东北地区经济下行压力明显加大,部分行业和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主要原因在于体制机制等深层次矛盾进一步凸显,经济增长新动力(310328,基金吧)不足和旧动力减弱的结构性矛盾十分突出。

  今年全国范围内的民间投资整体上都在大幅下滑,公开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广东省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增长13.5%,其中民间投资增速达到19.6%;但安徽、四川等中西部省份,民间投资增速却滑落至6%左右,而东北地区滑落最为严重,其中辽宁民间投资是58.1%的负增长。

  2.以“体制复制”换环境为突破口推动东北再振兴。

  在7月18日召开的各省市政府负责人促进社会投资健康发展工作会议上,针对上半年各地社会投资、尤其是民间投资的状况,李克强总理表示,东部地区的社会投资、尤其是民间投资增速都不算低,但许多中西部地区、尤其是东北一些省份民间投资回落叫人揪心。

  刘世锦认为,东北改革面临的是显形体制加隐形体制的整体体制环境问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以“特区办特区”“体制复制”的方式“换环境”。如可考虑东北三省和东南三省分别在东北三省举办特殊合作区。此类对口合作主要不是给资金、给项目,而是给体制机制,先换小环境,逐步影响调整大环境。

  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李克强总理强调,必须要发挥好财政资金“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充分释放社会投资尤其是民间投资的巨大活力。

  迟福林建议,探索发展“飞地型跨区域特别合作区”。借鉴广东深汕特别合作区的体制飞地经验,通过引入市场机制,创新东北对外开放体制机制、政策和管理模式,与东北地区向北开放的广阔空间相互融合,探索设立“辽沪特别合作区”“吉浙特别合作区”“黑苏特别合作区”等,共同打造对外开放的新平台,加快建设中国向北开放的重要窗口和东北亚地区合作的中心枢纽。

  前述接近国家发改委专家告诉《财经》记者,按照国务院部署,8月上旬,由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副主任何立峰带队,工信部、财政部、人社部、商务部、国资委等部门联合对东北三省的经济发展情况进行了调研,期间分别召开了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座谈会、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和民间投资座谈会。

  李凯提出,突出改革对东北振兴的根本性带动作用,把东北老工业基地作为中国重大体制改革的试验区,作为深层次经济体制改革的攻坚区,作为结构调整、新型发展模式建立的工作区。将结构调整与发展民营经济、转变政府职能、克服体制机制等问题结合起来,为东北老工业振兴寻找一条突破之路。

  据肖若石分析,从产业进入角度看,在东北老工业基地中重化工业大多具有资金密集的特征,进入壁垒很高,因此新生的民营企业很难从产业内部独立地生长起来。正是由于这一原因,东北地区非公经济、中小企业、新兴产业、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很不充分,没有形成产业集群和大中小企业融合发展的局面,经济缺乏活力。

  3.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

  长期以来,从国家层面到东北地方层面,政府在大力支持央企、国企发展的同时,东北地区的央企、国企对私营企业的挤出现象十分严重,大量的央企、国企,不仅垄断了要素资源,还制约了东北地区整体的市场化改革步伐,使得东北地区的民营企业发展也严重滞后。从2003年到2015年间,东北地区进入“中国民企500强”的企业数量从18家减少到9家,而仅仅浙江去年就有超过百家的民营企业名列500强之列。

  东北大学校长、振兴院院长赵继认为,东北地区科技成果转化呈现出高校科研院所“供给相对丰富”与区域企业“需求明显不旺”并存、科技成果转化“流出严重”与“本地转化率低”并存、“科技研发投入不足”与“科技成果转化渠道不畅”并存的尴尬局面,亟须加快推进东北区域科技成果转化的一体化进程,提高东北整体科技竞争力。

  聂辉华、梁启东等专家均表示,民营经济的发展也是新一轮东北再振兴成败的重要所在,仅仅依靠政府加大投资、依靠重振央企、国企,都不能真正实现东北经济的持续发展和全面振兴。

  曹远征认为,小微企业比重明显较低,不仅表明东北“双创”动力不足,而且也难以吸纳更多就业,难以提高本地居民收入。东北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其在农业、林业、畜牧业及其相关产业的潜在优势。而东北地区的第三产业薄弱,也决定了其发展前景广阔。因此,在促进高科技产业发展的同时,“双创”的重心应放在第一和第三产业,以此来创造就业,增加居民收入。

  肖若石提出的建议是,在推进东北央企、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同时,加快培育壮大民营经济和外资企业,尤其是培育一批充满活力的中小微企业,降低东北央企、国企的比重,尽快实现东北地区企业所有制结构的多元化。

  哈尔滨工业大学战略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于渤认为,坚持创新驱动,在鼓励技术创新的同时,更要关注发展模式创新,要产学研结合,与“互联网+”结合。此外,也要在商业模式上积极创新,把“产品+服务+平台”的建设结合起来,形成基于平台的多领域应用。

  今年3月底,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全国工商联等部门联手出台了《关于推进东北地区民营经济发展改革的指导意见》,确定经过五年左右时间,初步形成具有东北地区区域特色的民营经济发展新模式,基本建立以“亲”“清”为主要特征的新型政商关系,使民营企业的市场经营和投资环境显著改善。

  4.关键在于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探索跨境合作模式

  曹远征建议,东北地方政府应以放权、监管、服务为重心,缔造市场环境,减少政府对企业的干预。同时,坚持包容性发展的合作理念,以PPP为核心,改革基础设施投资体制,发挥政府与市场的合力。

  刘世锦、迟福林、梁启东等专家在为新一轮振兴东北献计献策中,都强调,东北作为老工业基地,拥有良好的工业技术人才与装备制造业基础,仍然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吉林大学数量经济中心主任、振兴院专家委员会委员张屹山认为,东北经济之所以落后,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未能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首先要认清现行经济制度中存在的束缚市场主体活力,以及干扰、阻碍市场和价值规律起决定性作用的体制弊端。进一步“放权让利”,对现有的管理方式作出调整,减少政府的不当干预,推动市场按“企业民营化”“价格市场化”“竞争自由化”“管理法制化”原则运行。

  刘世锦提出,可以在东北搞东北三省与广东、浙江、江苏三省的经济合作特区,借鉴已有的广东省深圳市和汕尾市的合作模式,把东南三省的官员派往东北,基本沿用东南三省已有的经济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政策、规则,不断优化东北的营商环境。

  谢地认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需要简政放权,不能过多依赖政府主导和政策拉动来刺激经济增长。政府不能替代市场选择,而是刺激微观经济主体的积极性和创新活力,为市场机制的充分作用创造良好条件,包括做好顶层设计、制度供给、提供良好的公共服务、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创造有利于结构优化的各种条件等。

  迟福林也建议在东北建立经济特别合作区,也是借鉴广东深圳和汕尾的合作模式、合作经验,通过引入市场机制,创新东北对外开放体制机制、政策和管理模式,与东北地区向北开放的广阔空间相互融合,探索设立“辽沪特别合作区”、“吉浙特别合作区”、“黑苏特别合作区”等,打造对外开放的新平台。

  新闻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2016年8月30日

  刘世锦、迟福林均提到的广东省深汕特别合作区,是2011年设立的全国首个特别合作区,位于深圳向东60公里,地处惠州和汕尾的交界处,总面积468.3平方公里,是深圳市和汕尾市共同合作管理的地级市。双方合作的基本方式是由深圳主导合作区的开发和建设,汕尾主导征地拆迁和社会事务。合作区着眼于承接深圳乃至珠三角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

  对于刘世锦、迟福林等专家提出的借鉴广东深汕合作模式,在东北探索设立东北与沿海省份的经济合作特区,前述接近国家发改委专家的看法是,现在东部地区需要转移的主要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而现在东北地区主要是资本密集型产业,两方面的产业对接存在较大难度。对于西部缺乏产业基础的区域,承接东部地区的产业转移,产生的经济带动效应会更明显一些,成本也会低一些。现在东北地区央企、国企产能严重过剩,国内的产业空间梯度转移办法救不了东北。最好的途径是尽快融入、参与“一带一路”建设,让东北的产能走出去,把国外先进的产能引进来。

  国家信息中心上半年完成了一份振兴东北经济的调研报告,其中对于东北的对外开放,明确提出,应该重点借助“一带一路”东风,加大力度培育外向型经济。

  现在恰逢“一带一路”规划,将东北三省定位为向北开放的窗口,明确提出要加强东北三省与俄远东地区绿海联运合作,构建北京—莫斯科欧亚高速运输走廊。这表明东北地区的对外开放首次纳入了国家战略层面,东北对外开放不仅仅局限于东北亚地区,开放的辐射半径甚至可以经中俄高速运输走廊直达欧洲市场腹地,对外开放的广度和深度进一步加强。

  吉林省在不断加强长吉图经济走廊的建设,长吉图走廊一旦打通,东北的货物便通过图们江周边港口直接进入日本海,这将大大缩短运输距离,进一步提升东北地区东北亚区域间开放合作的层次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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